認識你的這幾年換了一支又一支的手機,唯一沒變的是那個放有你所有來的與我發送及未發送給你的訊息的檔案夾,檔案夾偶而叫我們,偶而叫K。
最近,我們一直沒有見面,刻意的或是真的太忙碌了,已經無法再揣測了,這些年,這些形式,越來越像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這樣的默契當然沒有人能懂,也沒有人能理解,常常被念的我,是你也不會知道的。
你兄弟對我的那些告誡,你也永遠不會聽聞,因為我們不談、不討論,更遑論認真的面對彼此說些關於愛的那些事。
生日那天,我打了一串訊息要給你,可是後來並沒有發出去,那是發生在聚餐後的餐廳外頭,等不到親口跟你說的極度落寞時打的,後來沒發出去的原因,真的就只是腦中閃過了「現在這樣很好,沒有什麼好改變的。」
因為害怕改變,所以我一點可能會顯得多餘的動作都不敢發作。
訊息還躺在我的手機裡,而你又換過一支新手機了。
「認識的這幾年,都把你當那個無聲且溫柔的力量。踏近35歲最大的意義是:我認識了一個讓我覺得生命有苦有冒險卻很美好的男人,謝謝你一直在這裡。」
生日的第一個小時,我和你在喝酒攤後,坐在回程的計程車上,你說「妳35歲了!」我就把這句換自己換句話說,當作你來的生日祝福了。
你來的訊息常常是沒來由的,或是一種突如,不著邊際的一句話,自己解讀,解讀成需求,解讀成問號,解讀成一種肯定。我常常靠自己的感覺,感覺你的想法,你的種種,然後用自己可能有點過度瞭解你的一切,和你生活。
過日子不若如此,無法交集的時刻,就用默契來度,久了,其實也很有感受。
我甚至幻想過,未來的未來,或許我們真的好習慣成了一種關係,在同一間房子內,我們都還能用手機傳著簡訊,說著那些想說不說的,打著那些字,然後不管有沒有發散出去,都當作溝通過了。
然後繼續自我的忙碌,繼續假裝自己還是一個人住,不被干擾,沒有打擾。
深夜,你難得的時間點,傳了的訊息讓我笑了。
窩在床上,看著PPT裡的大河劇,正活在阪本龍馬世界裡的我,無法回應你,我知道自己睡一覺後,也不會回應,習慣了,真的習慣了有一搭沒一搭的聯繫方式,那些細如煙,無法看見的聯繫,在你和我之間,沒有定律,沒有規則,只有一種了然的心照不宣,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曖昧,只有我們四目相交,你了我了的認真。
然後,我想念你的眼神,在那些無法見面和聯繫的時間裡,在那些你習慣自己一個人的時刻,我閉上眼,想你的眼神,想你好多好多對我好的那些,然後連壞的都認真的想過一遍,只是想說的還是沒有傳送出去,電話號碼背了好幾萬遍,還是假裝忘記了,假裝沒辦法馬上背出來而放棄。
被自己打敗了的自己,只能像親人一樣原諒了你的石沈大海,像原諒自己犯的過錯一般輕易。
很多時候,我很討厭你,非常討厭到甚至在簡訊裡打著「我真的非常厭惡你。」
可是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發呆,望著那一串字發呆,等時間過去,過了就好了,我常是這樣子的。
最近讀了一篇貝莉的文章《「兄弟」的悲哀》[1],文裡一段話頗心有戚戚之感:
『……名單上又多了個稱兄道弟的好哥兒們,妳被欺負他跳出來保護妳,妳心情不好他安慰妳,他愛妳但那不是戀愛,妳的愛也慢慢消失,最後你們變成互相關心一輩子的朋友。但這樣的好處到底在哪裡?妳開始安慰自己,至少這證明他真的不會傷害妳。………』
然後想起劉若英電影《生日快樂》[2]裡的小米和小南,他們永遠只想當好朋友,他們睡覺,他們接吻,他們牽手,他們知道彼此的習慣和龜毛,他們知道彼此的心中有著惦念的對方,他們什麼都知道,什麼也都不知道了。
電影裡,小南死前的那些刻意的安排[3],我哭的淅瀝嘩啦的不能自己,我知道有些事真的就只是情節,一種活在戲劇裡的段落,只是有些片刻,有些經驗上相疊的記憶,讓我痛哭。
我在想,那些沒發的訊息,是否有一天也會成一串美麗的劇情,然後希望的一天,你會知道我的心意和放下與沒放下的。
然後,我終於不用再有一個叫做我們或K的檔案夾藏著說不盡的情事和祕密。
[1] 圓神出版 戀愛 是種邪教 貝莉著 2010
[2] 美亞電影製作有限公司、銀都機構有限公司、黑白映画有限公司聯合出品 電影 生日快樂 劉若英 古天樂主演 張艾嘉編劇 馬楚成導演 2006
[3] 小南刻意安排結婚告白段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fxngzs70NU&feature=rel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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