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相處之道－兩年又三個月】

時間其實過得很快，真的走到了這裡。
記得還跟你窩在辦公室想著作業怎麼弄，想著接下來要幹嘛，不過是昨天的事而已，那些下班後的你和我，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甜，嘴角依然會揚起微笑。

當全世界的人說：「妳的世界好像只有他。」時，我總是假裝聽不到，然後微笑。
我當然知道這會變成後來最大的相處問題，因為沒有了你，我或許會忘記怎麼踏步，怎麼生活，怎麼進行下一階段。

於是意識到這樣的一天會來時，我就不斷的在做好準備，即使明白準備得再多，都無法抵抗內在悲傷感來襲或種種負面情緒降臨。
我一直在準備，準備這一天的來臨，然後你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討論過許多關於如果你先離開這個共同相處的地方之後，彼此的聯繫將會如何一類的問題。其實我在抗拒，因為打從心底是想跟著你的，於是對於可能彼此會漸漸分離不再同一個空間內，這點讓我恐懼，畢竟我還沒準備好可以把那些在心裡滋長著過多的念頭拔除。

然後，我就選擇消失了。

在那一晚，在眾人會簇擁著你，在姊妹們說著「或許他會在轉身時希望看到妳站在那」的時候，我猶豫的消失了。我躲了起來，並內心期待你會試著找我，給我電話，然而你卻什麼都沒做，雖然Y說你問了她，我在哪裡？

「我在哪裡？」我問自己。
「我很希望這些日子過去了，我真的在你心裡了。」我在心底說。

然而，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做一堆為你好的事，默默的，以為或許這樣子了，沒有說你也能明白，像我總是明白了你一樣。自以為是的以為，常常會換來比較多失落，於是在叮噹叮噹的日子來到前，我徹底的崩潰了。

心底呼喊著救命時，你什麼都沒聽見。

一路從你家附近的土地公廟走，在充滿節慶意味的夜裡，耳機阻擋了外界對我的影響，我卻沒法逃避自己內心的種種壞念頭，然後就像你總是指責我的鑽牛角尖一般的，我躲回自己的世界裡，哪裡也沒去，就是待在自己的世界，怎麼樣也沒法振奮起來。

「鑽牛角尖。」是你對我的指責，但你卻從不花時間想想我，聽聽我。
和那些可以給你更多無負擔快樂的人們相比，在這些重要的日子，我徹底被你遺忘了。

這樣的念頭一起，多少讓自己痛苦了，想著你自顧自的過生活時，我何苦這樣為你傻著，然後找不到出路！一遍遍的提問句，沒有答案，腦裡閃過這兩年三個月來彼此陪伴的時刻，那些夜裡的辦公室討論、家裡面對你的背影獨自看著電視、打掃和晾衣服的陽台、工作環境裡的默契，點點滴滴，拉著自己不要往胡同裡鑽了。

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善於等待的，「等不到你是必然，等到了才是奇蹟。」我嘲笑著我們之間。那天巧遇了你，問你「在幹嘛呢？」你也只是回答「等待。」
於是我們靜默著面對中庭裡冬日的寒冷，沒有多說一句話,看著你的側臉，我們之間的距離，即使再近，都是安靜。

姐妹要我跟你要溫暖，或許我會好過點，但是我卻不敢，一如往常，想跟你要時就害怕了。怕你不願給，怕你不要理，怕你覺得負擔太多，怕你什麼都不跟我說了。

越害怕就越退怯，退怯久了，反而不知道怎麼和你相處了。見到你時，生疏的像陌生人，陌生的無法想像我們曾被說是非常有默契的人。

我迷惘的在街上走，沒有方向。
我其實真的感覺空了，真的擔心失去你這個重心的自己該怎麼辦。

這段日子以來，有些機會讓自己改變方向，但我的確因著你而沒有下決定，我把重心給了你，然後以為你真的都懂。

但，你真的都知道了嗎？

他們說給你的信是很明確的，只有瞎了才不明白，我笑了，因為我以為你是視而不見的。我當然有些負氣並太過沒自信的說這話，但我心底很確定，你只是更清楚你給的不是我要的答案，你能給予的永遠沒法和我的付出相提並論，於是那就當瞎了。

你說過的這些都是你的說法和想法，你不懂得的是我在這之間的轉折，為了能讓永遠不變這事存在，我僅能不斷獨自跳著一個人的探戈，進和退都是我自己領舞，無人和我相配。

我說不出口，就像那些站在你家陽台替你洗衣晾衣這樣的一件事，當你開口問時，我也不會承認，這樣的惶恐，我全然的當作一種習慣，當作自己的事不用特別為誰說明。

想像那獨舞的畫面，看來浪漫。
獨舞的心情，此刻卻希望你練上舞步跟上，即使步伐太過躊躇，我也真的無所謂了。

因為回頭時你會在，忘記舞步時，有你陪著，場上音樂優揚時，有你的微笑。我是如此一心一意希望有你，和我一起。

我當然很關心那個重要時刻來時，你的表現，你的態度，還有你說了什麼。而沒在那的我你找了嗎？你心裡犯滴咕的念著我了嗎？

然而我卻苦守著手機等待你的一聲問候，像所有愛了的人一樣，像極了一齣肥皂鬧劇。

我沒有後悔，只是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永遠不變”，定下這樣的承諾，反而侷限了所有情感的出與進。姐妹曾為這個承諾下定義：你們之間就像現在這樣，永遠不變，就是朋友，不會有情感的任何逾矩;還是兩人永遠陪伴，不會改變。

我沒想弄懂，也沒想說出是哪一種不變，因為說法上和實際上永遠會有落差，即使不變，那些因著時空轉換的關係和關心，也無法保持相同熱度，雖然我心所想，卻沒法脫口說出保證。

彼此相伴的日子，我依然非常珍惜，還想和你一路下去，只是此刻我真的困住了，需要冷靜和沈澱，不管怎麼走，我明白你是那路的盡頭，終要勇敢一點走到你面前。

【我們的相處之道－共處一室的禁制令】

該怎麼形容那個感覺，當共處一室時，空氣都凝結了，你的背影和我的背影相對，我背向著躺在你的床上睡去，你背著我繼續和你的電腦工作。

「我們都在想同樣的事嗎？」我腦海閃過一絲的問號。

小小緊張卻依然敵不過疲倦的睡意來襲，就這樣在微微的風扇下，睡著了。
睡著時，依然可以感覺你動滑鼠的節奏，搭搭搭的像是催眠器一般，卻覺得很安心。

你在身邊，我睡著了，那個像催眠器一般的，竟是一件很讓我放心的節奏。
只是，不習慣著，還是熱醒了，熱醒時我跑向客廳，然後你喃喃的說了什麼，我聽不懂，只是昏昏的又睡去。

以上是第一次在你搬入新房子後，第一次躺在你床上的記憶。
後來，因為你介意了我在你不在家時為你折了衣，進了你的房，你對我下了禁制令，希望我在你不在家時，不要進入你的房，甚至你在家時，也不要隨便進入。

好一段時間，我根本不敢踏入你的房，即使我總是有話要對你說，有總隔著客廳大呼小叫的，把你喚出房門。

後來，生日前一日，找你喝酒，醉了，睡在你家，本來還是很乖的遵從命令，窩在客廳，即使冷得半死，你室友的狗都還有個窩，我卻瑟縮在客廳非常不舒服的椅子上，心想著不爽，依然不敢開口要你讓我進你房，直到白日看見你又搭搭搭的敲著鍵盤，我才小聲的問：「我可以睡你的床嗎？」

不等你說好，我就跳上床，蓋上你那薄卻暖的破睡袋， 睡的時候，一直瞄見你的背影，一回兒看螢幕，一回兒看魚缸，我淺淺的笑了，記得睡不久，卻很沈，一樣是有你陪伴的時候，我幾乎做了夢，夢了你和我有關的夢，醒來時，全家人都醒了。

你只是一貫的態度面對大家的喜孜孜，他們開心著我躺在床上，幻想著一整晚當他們都比我們早睡時，這個屋子裡發生的事。只是他們想多了，我們還是那個各自的你和我，並沒有改變什麼，改變的是那天生日的我，感受你來的溫度，前所未有。

那個溫度，是怎麼也不會和人分享，因為無法說得清楚，解釋得明白。
我把那天的每個片段都記在腦子裡，因為當一心一意只想和你度過卻不敢開口時，我們攪和著一群人在一起的那些片刻，襯出來的溫度我都明白了。沒有特別的人，只有最重要的誰，住在心裡。

即使你對我下了禁制令。

後來幾次，當你在房裡時，我會客氣的問你「可以進你房裡嗎？」
你總會笑笑的說「可以啊！」
我也漸漸的能分辨你的那些回答，哪些是用詞是此刻需要獨自一人，而哪些時候，我可以賴在你身邊，你的偏執的需要自己一個人的個性，我終於懂了。

於是我甘於過自己的日子，在你需要我時，等你開口，然後我學著也對你開口，在我需要的時候，因為我一直記得溝通時你的那一句「你都不說，我也不知道。」

因為害怕踩到你的界線，所以恐懼開口問，時間久了，隔閡就多了。
可是此刻我的世界裡的人們，沒有人不知道，跟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你是那個唯一會對我下禁制令的好朋友。

於是，順其自然，順勢而為。
我不閃避，我迎面接受你的那麼多似是而非和無關緊要，越來越久，當習慣了，就不再有奇怪念頭和疙瘩了。

就當你最重要的人了，不這樣想，好像也沒法配合你的種種命令。

上回去花蓮時，夜裡，我拿著大浴巾步出房門，看到你的眼神，我其實很不安也不開心。畢竟哪有人外出旅遊卻把女生關在門外，民宿主人都納悶了起來，以為我們兩是吵架了，結果真的就是打破原則的問題，你不願壞了自己的原則－和女單獨共處一室，而我卻執意決定旅行的兩人為何要分租兩間房？

結果當然是我吃了虧，一夜在涼亭下睡著。
其實整夜無眠，滿腦子想著的是，你怎麼真的忍心將我阻隔在房門外。

只是，那一趟旅行，也明白了你對我的配合就是你的付出。
你不喜歡那樣的旅行，卻也跟著我上山下海了，花蓮的海一樣那麼藍，只是沈默如你，我也安靜的學著與你相處，然後習慣更多的你。

你的禁制令還在，只是我可以懂得那是一種更多的包容與體貼。
明白了你那麼多，漸漸的，「我們終於可以無敵的相處一輩子了。」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