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形容那個感覺,當共處一室時,空氣都凝結了,你的背影和我的背影相對,我背向著躺在你的床上睡去,你背著我繼續和你的電腦工作。
「我們都在想同樣的事嗎?」我腦海閃過一絲的問號。
小小緊張卻依然敵不過疲倦的睡意來襲,就這樣在微微的風扇下,睡著了。
睡著時,依然可以感覺你動滑鼠的節奏,搭搭搭的像是催眠器一般,卻覺得很安心。
你在身邊,我睡著了,那個像催眠器一般的,竟是一件很讓我放心的節奏。
只是,不習慣著,還是熱醒了,熱醒時我跑向客廳,然後你喃喃的說了什麼,我聽不懂,只是昏昏的又睡去。
以上是第一次在你搬入新房子後,第一次躺在你床上的記憶。
後來,因為你介意了我在你不在家時為你折了衣,進了你的房,你對我下了禁制令,希望我在你不在家時,不要進入你的房,甚至你在家時,也不要隨便進入。
好一段時間,我根本不敢踏入你的房,即使我總是有話要對你說,有總隔著客廳大呼小叫的,把你喚出房門。
後來,生日前一日,找你喝酒,醉了,睡在你家,本來還是很乖的遵從命令,窩在客廳,即使冷得半死,你室友的狗都還有個窩,我卻瑟縮在客廳非常不舒服的椅子上,心想著不爽,依然不敢開口要你讓我進你房,直到白日看見你又搭搭搭的敲著鍵盤,我才小聲的問:「我可以睡你的床嗎?」
不等你說好,我就跳上床,蓋上你那薄卻暖的破睡袋, 睡的時候,一直瞄見你的背影,一回兒看螢幕,一回兒看魚缸,我淺淺的笑了,記得睡不久,卻很沈,一樣是有你陪伴的時候,我幾乎做了夢,夢了你和我有關的夢,醒來時,全家人都醒了。
你只是一貫的態度面對大家的喜孜孜,他們開心著我躺在床上,幻想著一整晚當他們都比我們早睡時,這個屋子裡發生的事。只是他們想多了,我們還是那個各自的你和我,並沒有改變什麼,改變的是那天生日的我,感受你來的溫度,前所未有。
那個溫度,是怎麼也不會和人分享,因為無法說得清楚,解釋得明白。
我把那天的每個片段都記在腦子裡,因為當一心一意只想和你度過卻不敢開口時,我們攪和著一群人在一起的那些片刻,襯出來的溫度我都明白了。沒有特別的人,只有最重要的誰,住在心裡。
即使你對我下了禁制令。
後來幾次,當你在房裡時,我會客氣的問你「可以進你房裡嗎?」
你總會笑笑的說「可以啊!」
我也漸漸的能分辨你的那些回答,哪些是用詞是此刻需要獨自一人,而哪些時候,我可以賴在你身邊,你的偏執的需要自己一個人的個性,我終於懂了。
於是我甘於過自己的日子,在你需要我時,等你開口,然後我學著也對你開口,在我需要的時候,因為我一直記得溝通時你的那一句「你都不說,我也不知道。」
因為害怕踩到你的界線,所以恐懼開口問,時間久了,隔閡就多了。
可是此刻我的世界裡的人們,沒有人不知道,跟我最好的人就是你,你是那個唯一會對我下禁制令的好朋友。
於是,順其自然,順勢而為。
我不閃避,我迎面接受你的那麼多似是而非和無關緊要,越來越久,當習慣了,就不再有奇怪念頭和疙瘩了。
就當你最重要的人了,不這樣想,好像也沒法配合你的種種命令。
上回去花蓮時,夜裡,我拿著大浴巾步出房門,看到你的眼神,我其實很不安也不開心。畢竟哪有人外出旅遊卻把女生關在門外,民宿主人都納悶了起來,以為我們兩是吵架了,結果真的就是打破原則的問題,你不願壞了自己的原則-和女單獨共處一室,而我卻執意決定旅行的兩人為何要分租兩間房?
結果當然是我吃了虧,一夜在涼亭下睡著。
其實整夜無眠,滿腦子想著的是,你怎麼真的忍心將我阻隔在房門外。
只是,那一趟旅行,也明白了你對我的配合就是你的付出。
你不喜歡那樣的旅行,卻也跟著我上山下海了,花蓮的海一樣那麼藍,只是沈默如你,我也安靜的學著與你相處,然後習慣更多的你。
你的禁制令還在,只是我可以懂得那是一種更多的包容與體貼。
明白了你那麼多,漸漸的,「我們終於可以無敵的相處一輩子了。」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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