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15日 星期二

【我們的相處之道―牽牽牽手】


走在中山北路上,我想起去年約莫這個時候,我們第一次牽手。
那是我央求的,行經大馬路等紅綠燈時,我沒來由的說:「請牽我!」你轉身看了我一眼就將手伸出來了。

之後有幾次這樣的牽手,都是我開口要的。

我們曾認真的討論過『牽手』這樣的一件事。
那時候的我們,談不上有什麼交情,頂多就是生活中喜歡開彼此玩笑,講些會讓眾人發笑的橋段,果真需要幫忙的話,也還算是會願意出手相救,但僅止於此。

然而,僅止於那些時,我就很自然的在獨處時,希望你能牽著我的手。
「為什麼?」我問過你,也問我自己不下數次。

那條長長的馬路,我們一直並肩走著,我的手時而插在口袋,時而就是自然的擺動著,我曾有想主動牽你的念頭,卻還是被不夠勇敢給打敗了。我們說著話,笑著,偶而我會看見你疲累的臉,可是當我開口問你是否累了,你就會笑笑了。

我真的打從心底感受到你了,你那些笑和而沒說出的不快!
我沒法用語言盡訴那些感覺,更無法精確的用文字表明心情,翻起一頁新的日記,我就詞窮了,我只是讓腦子轉啊轉的想起這一日來相處的點點滴滴。

總是這樣,轉啊轉後,連文字都不用寫了,反而寫下的是沒說出口或沒行動出的那些。腦中閃過中山北路人行道上的綠樹,涼風吹著,其實有些冷了,也沒法挨著你或拉著你。

「也許他在等妳?」好友這麼跟我說起時,我眉頭皺了一下,懷疑了起來。

我一直不大相信這些確定,於是模糊的焦距和視線是最好的觀看距離,無法說清和不盡然聽懂的語言是溝通的橋,就像我總是喃喃的說些不敢大聲說出的話,你在電話那頭不斷喊著「什麼?什麼?」之後我總會不了了之的當沒說過那些。

「我不認為喔!」我還是皺著眉頭回答著。

那晚我和你分別坐在你家沙發的兩頭,貓兒們跳上跳下時,我看著你的側影,心就懂了,我們可以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只要靜靜的坐在那彼此陪伴就夠了。管他電視裡籃球比賽誰贏了、管他影集播到那一集了,我們彼此的那個無聲的線拉著就好了。

我知道你不會放掉我,我也放不開你了。
漸漸從抗拒相信到可以相信,我知道只要信了自己,一切就會不同了。

那天電話中,我說「你說什麼,我都信了你。」我才知道你不來影響我,我都自己願意讓你干涉了,包括思想,包括說話的方式和態度。才又發現,你不要我動,我根本不敢叛逆的亂跑,連安靜的站著都怕犯了你的界線。

「只有很愛的人才會如此。」好友再次笑我。
「沒有!我只是比較聽話罷了!」我說。

我們之間的相處,似乎就按著這樣的邏輯繞著,你常問我的事,我或許給了你我的想法,但你卻不一定會往我的那個方向去,久了,我知道,你也許和我一樣,只是要個聽眾,讓你願意不斷說的觀眾,答案或方向早就在你心上了。

我也常是這樣對你的,我說聽了你的話,骨子裡卻仍在鑽著或逃避著。
我問過你「是不是我做的任何決定你都會支持?」
「嗯!」你回答我,沒等我再開口就又補了一句「但要看什麼事,免得妳亂決定。」

我笑了,因為我以為你是下意識的回我,並無思考性的。
而其實不然,你思考更多,腦袋裡想的遠超過我的顧忌,於是,我下了怎樣的決定或繼續怎樣的事,我都跟你說了,雖然往往你不過是一句「OK啊!」來表現任何思緒。

我能說我其實不知道那是什麼嗎?
我可以提問,你認真的並在意過我的焦慮、開心和更多分享的情緒嗎?
諸如此類的答問句,我可以在你一聲「OK啊!」之後再度表明嗎?

「得不到答案的。」我說。
卻漸漸的從這些細微的變化中,與你達成默契,瞭解了你和懂了更多。

於是知道了牽不牽手都不重要,因為只要關係中的對待,能舒服與和善,能體諒並懂得,親暱的舉動再多,不過是錦上添花,不夠重要。所以,可以慾望來襲時,往後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用心感受;可以在衝動即將發生的當下,嘎然停止,靜默著等候激動過去,放寬彼此的視野,誠實相對。

那麼,坦然釋懷,理性承受,懂得牽不了你的手走這一段路,卻有你並肩同行,卻也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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